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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第一份工作与文字无关

时间:2017-11-21 作者:未详 点击:

  柳村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平常心,让我知道,不管你是求职、就业,还是与人交往,这个世界上不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那是本分。但一旦给你,就是情分,而只要是情分,就要感恩。
  
  今年,由全国妇联等单位主办的“新生活、新女性”2009年现代女性大讲堂在北京开讲,面对严峻的就业形势,于丹回忆起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喊什么喊,看把狗吓得
  
  1989年,我就业了。第一份职业是什么样的呢?在那一年,我们遇到一个新的政策,大学生要下放。当时,我被分到中国艺术研究院。我是古典文学先秦两汉方向的硕士生,这份工作和我的专业非常对口。但是,因为要下放,所以我带着户口来到了北京南郊一个叫柳村的地方——艺术研究院下属的印刷厂。那时候在锻炼中表现得很好,就可能陆续回来,反之,可能就多待一阵子。这是我的第一份职业。
  
  那时候内心落差非常大。上小学到硕士毕业,十几年问,我在学校过的日子,跟大家印象中的中文系女生一样,浪漫得不着边际,恨不得不吃不喝,光凭吸风饮露吟点诗,然后像林黛玉那样埋埋花瓣日子就能过下去了。我那时候长发披肩,每天脑子里全是诗词歌赋。
  
  我下到柳村,拎着一个塑料网兜,里面放着脸盆,叮叮当当地走在一条土路上,那条土路很长,土路两边有很多骨瘦如柴的大狗。我往前走,狗不停地冲上来,吓得我腿肚子转筋,哇啦、哇啦一边喊着一边往里走。走了一半,出来了我在柳村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叫张金锁的农民,他看了看我,很不满意地嘀咕了一句说“喊什么喊,看把狗给吓得。”我有两个反应:第一个反应是,我们读的卡夫卡都白读了,这才是真正的黑色幽默。第二个反应是说,我还行啊。我也能杷狗吓着。我从那以后就不怕狗了。
  
  进了柳村以后,住在场院上,四间小屋住着九个不同高校分下来的硕士毕业生,四男五女。开始在印刷厂干活后,我们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一见不着字。我们念了那么多书,却要在这个地方干纯体力活。女孩子是用汽油擦油墨,男孩子是扔纸毛子,裁下来的废纸边。那时候思想特别简单,油墨滚子的油积多了之后让我们擦,别人都是简单的把油墨擦擦就行了,我们硬是把滚子擦白了,而且一棱一棱,都成多棱体了。工人本来就看不起笨读书的人,就说“瞧,让你们干点活儿,把这圆的擦成多棱体了,这不都报废了嘛。”当时觉得特委屈,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后来,又给女生重新派了个活儿,把厚厚的一摞铜版纸,从地上抡起来。第一次抡,抡了一下,手上就同时出现十几条血口子。那个活多重啊,我们肩膀又没有劲,但是还得天天那么抡啊。
  
  我对那段岁月心怀感恩
  
  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这份工作可不是干个一两天,我是干了一年半。但是我要跟你们说,这一年半中我悟出了什么。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真正读的一个博士学位,我对那段岁月心怀感恩。我在那里学到了三种东西。
  
  第一阶段是迅速地接受现状,建立自己的起点。
  
  人不要不停地追问为什么啊,多不公平啊,我今年听人家说,怎么就我们这波倒霉孩子赶上金融危机了,我们之前好像也没有这种要带户口下放的,我们也赶上了,你能改变现状吗?不能。既然不能,就要迅速地接受下来,不要怨天尤人、怨声载道,要学会接受现状。但是接受不是消极、被动、唉声叹气地去忍受,接受里包含着一种行为价值的建立。
  
  到了柳村以后,我们就想一定要建立属于自己最有特点的价值。我还记得,有一天我们在车间干着活,听见有人给我们车间主任拿了一个书稿,说你们谁能看懂医古文呢,校对一下这个书稿。犹豫之后,我说:“宋主任,让我看一眼行吗?”我是学先秦的啊,我翻开那本书,看见久违了的汉字,亲切的感情不能言语。我把和我一同下放的北大研究先秦文学专业和古典文献专业的两个男生叫过来,说咱仨能把这个活干了吗々车间主任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们,批了半天假。我们就在堆纸的小阁楼上,坐在小板凳上,把那本医古文给人家校完了。这一下子,我们在那里的地位就突然不一样了。我现在想想,一个刚刚从大学里出来,趾高气昂的学生,到基层去和工人、农民交交朋友,真的是挺好一件事儿,他会告诉你朴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你要从这个生活里面发现当下的乐趣。第一个阶段是接受现实,建立价值。第二个阶段,你不仅要有价值,而且要有生活的信心。
  
  既然你现在走不了,为什么要咬牙切齿皱着眉头在这里呢?我们不能快乐地在这里吗?想通了这个问题,我们开始在那儿和大伙交朋友。我们用电炉子煎鸡蛋,我记得黑灯瞎火的,我给他们煎鸡蛋,拎一整塑料袋。他们吃着,觉得不错,说就是不够咸,我就顺手拿起盐袋给锅里放了点。吃了一晚上鸡蛋,门外的鸡蛋壳堆得跟小山似的。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上午我们才发现洗衣粉和盐放一起了,我们煎鸡蛋放的是洗衣粉。大家听了以后,都觉得这事儿很严重啊,以我们吃的洗衣粉的量,可能喝口水就能吐泡了,但是也过来了。你说人的心理暗示挺有意思吧,给他多放点洗衣粉,居然觉得盐够了。我们当时过得挺乐呵的。我们当时拎的大砖头的录音机,听崔健的摇滚,吼1234567,唱花房姑娘……一个浪漫主义的梦想可以精彩飞扬的年代。所以,当把一个根本没有离开校园的,—下子给扔到村里后,你会发现不仅有价值,而且有快乐、有尊严。
  
  第三个阶段,就更高级点,你说你日子也过好了,也挺乐呵了,是不是该去建立你自己个人心灵上那一种真正带有光芒的、属于未来的那种人格和品质了?所以第三步是心灵价值系统的建立。
  
  我可以跟大家说,我的第一本书是在柳村写的,用手写的。我们一帮同学写了一本跟柳村完全不搭界的书,叫《东方闲情》,讲中国文化。比如说下棋、赏画、品茶、听戏、古玩、金石篆刻,是一种东方人的玩赏。我落笔写的那一章题目是《红曲书上》e音)“曲书”就是地毯,红曲书上是演昆曲的地方。
  
  时隔18年之后,我后来写《游园惊梦·昆曲艺术之旅》,很多人都说你怎么写昆曲呢,我想说更早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就写这些东西了。那会白天肯定是要上班的,我把长长的头发盘起来,穿上靴子,穿上工作服乐呵呵地去干活。到下午五点来钟,下班了,女工们一起洗澡,洗完澡以后,那么厚的头发得晾,我就骑着我二六的小自行车,在柳村田埂上一圈一圈地骑。
  
  我们出村的地方有一个西瓜摊,五六毛钱就能买一个,把西瓜放在车筐里,夏天是白布的裙子,春秋是牛仔装,在村里骑着,看的是炊烟,看的是麦浪,听的是孩子奔跑和大嗓门的农妇一起嬉笑的声音。大概有半个多钟头。头发也半干了,回到我的小屋里,把西瓜一切两瓣,拿勺子吃一半,然后坐下写我的书稿。写着写着就听见场院上热热闹闹的人群,然后灯亮起来了,人逐渐都散去了。我写到晚上十一二点,拎着一把高背大木头椅子,走到场院上惟一的一盏路灯下坐着,很悠游地想想今天的日子,把剩下的半个小西瓜吃完,然后回屋睡觉了。日子过得很田园。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第一份职业直接进入了艺术研究院,直接就坐在那里看稿子,也许就不是今天的我。我可能会很矫情、很脆弱,不堪一击,我会陶醉在自己的风花雪月里而愤世嫉俗,抱怨这个世界给我的太少,不公平。
  
  会少了什么呢?感恩。
  
  柳村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平常心,让我知道,不管你是求职、就业,还是与人交往,这个世界上不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那是本分。但一旦给你,就是情分,而只要是情分。就要感恩。而如果没有这段日子,直接从大学里走下来,我会抱怨,我会认为得到什么都是本分,惟独少了感恩。所以大家觉得今年的就业难吗?
  
  这就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从1989年的下半年一直到1991年的年初。这段日子我现在很怀念,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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